当时我在图书馆,WLQ正把下巴抵在交叠的手臂上,扒那帮我看改译文。
厚重的办公桌晃了晃,感觉象她摇了摇腿。桌子又晃了晃,我下意识看看她的腿,没动!桌子却依然在晃。
“地震!”我抓起包就冲了出去。这时的震动越发越烈。
外面已有部分觉醒的同学开始向外奔跑。穿过小门,四周开始渐呈飞沙走石之势,“噼噼啪啪”,碎片横飞,疑似玻璃爆裂;穿过大门,中庭左墙上椽开始横裂;转入楼道,上层的学生已经蜂涌而下,混乱和摇晃中,我拼命和着人流冲向底层。但楼梯上情势胶着,无法畅通。这时,我瞥见右侧的白墙,已经横向越裂越远越开越宽,墙体随时可能坍塌;奔至大厅的时候,右后方已经涌出大量粉尘。虽然空地就在眼前,但我感觉却是那么的遥难于及,我们的生命安全也越来越缺乏保障。我强烈意识到自己随时面临着灾难性危险,心中快速权衡着要不要出楼就蹲地不动?亦或继续冲突?
漫长的涌动终于到达楼外,在继续向前。我身不由已随波逐流。
白尘弥漫,四面皆楼,地动人摇。
远远望见前方空地站定的人丛中,立着一个沉稳的红色身影。
我直直朝那方向奔赴而去……
他笑着拍拍我的手背。
我定定神,发现自己的双手有点微颤。
这时,已没有明显震感。
其间经历,也就在两分钟以内。
这时,正值二00八年五月十二日十四点半。
还好,其时幼稚园正在起床穿衣。
孩子们都乖乖听从着老师的安排,遂全部顺利转移到园外的安全空地。
见面时,儿子第一句是:妈妈,地震了。听语气,于是明白他对地震的无知和无畏。
我只是笑着一把搂住了他。
此后的几小时里,气氛中紧张浓度的添加,和倾听交谈的思索,慢慢使儿子明白了:何谓地震的危害。
妈妈正在厨房煲汤。
突然动静很大。
最初,她以为是隔壁在用电锤,心中正嘟哝着,却发现空间的摇摆弧度越来越大,才赶快拔了电源,关门速离。
据估计,她在室内的停留时间竟长达一分钟左右!想想我就特别后怕。
难怪我当时一直都那么担心着她。
幼稚园外见面时,妈妈正搂着么儿坐在小椅子上。
家人全都安好!我的心这才实实落地。
海龙和陈老师是图书馆落到最后的两人,他们在当时里氏5.8级的震动中曾一度受困,跑不出门,主要是地板的结缝处开合、错动变化太大,已无法在大楼的运动中作出正确的迈步判断。
直到两分钟过去,他们才跑出一区。
回忆下,我应该算是从图书馆最先冲到安全地带的人之一。
地动的时候,LYJ正站在109讲台上。
再动的时候,她盯着学生看,学生也盯着她看,一时都有点反应不过来。然后有人率先冲了出去。
她最后是被灵敏的学生强行拉走的。
丹、X当时就在一区大厅。
看到学生跑出教室,X问:怎么了?丹说:是地震,快!X反往里奔:我的学生……后被强拽出楼。
准妈妈的倩正在财务室跟M老师一块点钱……
最后不得不仍下钱就关门跑出。
好在那边离安全处仅有十几米之隔,否则对倩来说,难度真够大的。
小鱼在三楼上课……她叫学生们直接躲在桌下。
有女生哭了。
她在讲台下虔诚向主祷告。
第一波震过,他们才奔逃出来。
那个时候,很多没课的学生都呆在寝室里,有的在睡觉,有的在洗澡……
所以逃出来后的景象,可想而知:穿睡衣睡裙的、穿裤衩的、裹浴巾的……很不齐整。
相传有男生当即脱下自己的衣服,为只穿内衣几近裸奔的女生披在肩上。这道风景,想起来也有些英雄救美的味道了,说酸点,也就是堪称美丽。
三区二层有学生差点直接跳往楼下,幸亏被保安即时制止。
众人站定,纷纷开始拔打电话,可是无人能通。
通讯中断(光纤也断了)!对外于是失去了最为便捷的联络方式。
都很焦急。都急于知道家人的安危,或让家人知道自己的安危,都想了解当前的地震中心在哪,此后又会怎样?好在,车上的电台信息还保持着畅通,终于让大家明白了真相:成都离“震中”汶川只有八、九十公里的直线距离!
通迅中断三小时后——五点三十八分开始,我陆续收到朋友、亲人、同学的祝福和询问短信。相信,这其中定有部分是发了又发才成功一条半条的。
感慨中,欣慰中,动容中,幸福中。
只是,在我发过一遍又一遍的每条回复里,不知有哪些成功?或许,我还收漏了几条?无论如何,我都想对那一刻想到过我的每个人,致以内心的微笑:谢谢!只因为——这样的时刻,你们给予我的那份关注与挂念,让我对未来充满了更多的信心和坚定。
惊魂间,我比任何时候都深深感到:对于生命体来说,危险,或许只需隐含在刹那,就足以毁灭一片。
只这一两分钟的狂奔,已经有人受伤:掴了足的、绊了腿的、还有浑身长抖不止不得不送往医院的……
人,只要站在大自然面前,就完全没有强大可言。
突然,整座城市的人全都跑了出来,有的呆在车里,更多的呆在旷地。
世界忽然变了,到处挤得满满的、乱乱的。眼前,除了人就是车。
众多师生都聚集在操场、绿化带,及几道校门前的空地上。
占据安全地理位置的几个卫生间,和每个可用的插卡电话亭前,都分别排列着弯弯曲曲的百米长队。
卖瓜、卖水、卖粥、卖干粮、卖零食、卖方便食品的临时摊点,生意出奇火爆。
当预测中的十九点余震过去,天色也就黯淡下来。大家趁势纷纷返回寝室,拿来雨具、衣物、凉席、枕头、棉被和娱乐用具,就地搭起一个超过标准足球场大小的巨大通辅。
地为床,天作被。不分年龄性别与脾气,是夜全都被迫“浪漫”了一回。
打牌的、唱歌的、听歌的、聊天的、看碟的、上网的,学生们似乎特别兴奋,久久安静不了。
操场上空,投射着强烈的灯光。
夜里,我亲自感觉到的大小震动一共九次。
有这样一个恍惚感觉:我们的脚下不是地面,而是巨兽的身躯,以至时常都会感受到它粗糙的喘息和翻动。
临近四点的时候,下起了零星小雨,只一小会功夫,地面全部湿透。
众人无柰中收拾起卧具,艰难寻找着避雨的容身之所,不惜满怀恐惧屈身于建筑之下。
此后,我们也启程返回家中,准备洗漱修整一下,八点钟按时上班。
我的家——
狼籍一片,隐约的红酒味、强烈的花露水味充满了整个屋子。
沉重的冰箱、衣橱、寝床、电视机、三块摆放整齐的石质调色板全都挪移了不可预料的距离。所有柜子的推拉门全都七七八八敞开着,有的还脱了轨,衣物也散落出来。更别说儿子的玩具、墙上的相框、桌上琳琅的摆投、音箱、盥洗镜旁的首饰、护肤用品,淋浴间的香波、浴液……全都横七竖八,连电脑显示屏,也都傻傻地斜躺在地毯上。三层的东西移位到二层,二层的东西滚落到一层。整个家正如一团乱麻,等着我去梳理。
卧房的门点有变形;老书架下的地板,被水晶洞坠下砸出一个小坑;小阁楼的木质扶手和墙面,被众多殒落的装饰物品撞得伤痕斑斑;写字桌的大幅玻面被瓷罐打破。粉碎的陶片、瓷片、木片、玻璃片,在清洗过后,仍然能够听到脚下踩出的颗粒声。
万幸一,建筑没有被损迹象。
万幸二,老公辛苦几月的作品安好完整。
在所有的受损物品中,我最可惜两样:一件我自己烧制的直耳广口陶钵,一件民国时代的青花瓷罐。
我的单位——
虽然事发的感觉十分危急,但实际上,大楼并没有真正坍塌,只是裂纹委实触目惊心了。也不知能否继续使用。先行停课两天。等候上级通知。
我的部门——
从上至下三层楼房,办公室下层的承重墙体受损最为严重,比较危险,有待加固维修。办公室内,重叠的八个铁皮文件柜中,有两个被抛到了地面;电脑主机挪位较大。
这场噩梦尽快结束。
2008年5月13日补录
……晓看红湿处,花重锦官城。
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谁,活得够晕吧?×&0&×^
轻轻地我走了,正如我轻轻地来,我轻轻地放屁,不带走一点屁渣。。。
从猴子到人需要一万年,
从人到猴子只需要一瓶酒......
没本事,有三绝:
拒绝跟风奉迎
谢绝加精积分
杜绝浪费银子
是怎样的缘份 指引我们相识 在生命的际遇里
在缘的天空里 牵连着你我的 是丝丝真情的家
家坛 家坛 让你我都有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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